格里莫孤岛12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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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2-16
你 我 所 不 能 左 右 的 事。 - [Buenos Aires.]
友人的父亲今日去世.由父亲口中得知此事时如同被鞭子不痛不痒的恰好扫过头顶。正好是一种无法表达的感受.即使在许多天前便听闻母亲说到病情恶化的消息也未曾联想到这一刻.想张口说些什么,但却只能木讷的保持"啊"的口型。
我从未想过死亡的事会离我如此接近。是车祸。严重到整个车盖都已掀开.这是一月前的事.听闻车祸消息时已经震惊到无法言语谁料此后还有更惊悚的内容。在医院昏迷了一月之久.终于还是与世长辞.当时却天真的认为只要暂且保住性命即可安全过关。原来一切的重击都留在后面。那才是一个冷凛的开端。
父亲说也许朋友的家人早已有此准备。他曾见朋友在小区门前失声痛哭.可即便是有所准备,但心理上的释然与现实的重击带来的影响显然是不能相比拟的。亲眼注视着父亲的离去带来的打击并非一时能抹去或当作"啊我早知会如此"就淡淡过去的事.
也许是家人放弃了治疗.毕竟那是一个未知又巨大的无底洞。你无法知道何时才是最终的底限.她的父亲从车祸后一直未曾醒来.最欣慰的安慰仅是手指曾动过。脑电波平缓微弱的进行.每日半小时的探视时间,注视父亲就似安详的入睡.连呼吸的动静都是悄然的.然后便是肺部积水病情恶化的消息。
下午.去殡仪馆.在远离市区的山谷里.空气出乎意料的清新.此刻却不是赞叹的时机.远远便能瞥见门外的讣告与花圈.这个地方我只来过一次.便是十年前爷爷去世时.观看录影带,当时稚嫩的我顶着一头乱蓬蓬的倔强着竖着生长的头发哭得稀里哗啦.殡仪馆已不知进行了多少次翻新改装.但记忆中等待领取骨灰盒的那一排平房依旧孤独的伫立在一旁.远远的高耸入云端的依旧是火葬的烟囱.从里面喷出的滚滚浓烟一直未曾熄灭.它就这样未间断的燃烧.十年前我的爷爷,十年后友人的父亲.这座高耸的炉塔接受了多少亡灵的躯体.又接受了多少亲人的眼泪.它的顶端末入云雾中,或许能够直接把灵魂送往所向往的天堂.
她背对着我,着一袭黑衣.手臂上的袖章异常明显.背上彩色的书包异常突兀.她默默的烧着纸钱.我叫她,她转身回望.镜片的厚重使得红肿的双眼并不是如此明显.这一刻的场景使我几乎落下泪来.我从未经历过这样的场景.从未参加过同龄好友父亲的葬礼.这样的心酸让我险些招架不住.与她一起默默的重复着她进行了一天的动作.机械的往香炉里扔着纸钱.寻思着该如何开口安慰她.我并非是能言善道的人,也未曾有一颗敏感的心.此刻却憎起自己的嘴拙.类似"节哀顺便"一样无关痛痒的话却如何也说不出口.只能静默的站在一旁.她开口.并未如我想象般脆弱.也并未做出自怨自艾的表情.只是很平淡很坚定的招呼着来来往往前来看望的人.
成年人永远是一副自在的神情.连丝毫的悲哀表情都懒得伪装.见惯太多人情冷暖,在社会场中摸爬滚打早已练就一副事不关己的姿态.他们的存在仅限于送来慰问的礼亲钱或是正好凑够人数玩牌.这样的葬礼除却亲人的悲哀已早已感受不到任何气氛.他们永远有足够的淡定与铁石心肠把葬礼与婚礼过得如出一辙.
或许这便是我们能够自豪的讲出我并非成年人的心态的一大特征.我们总是能够认真热情的投入任何角色任何感情.哪怕是一场悲悯的葬礼.我们也同样能够入木三分.真心的感受悲怆的空气,发自内心的感到难过.这便是最自然的姿态.
陪着友人坐在一旁聊天.尽量挑拣热闹开心的话题.避免提到父亲这样的敏感词语.不去询问其中的细节.或许这样便是最好的安慰.忽而想到我年前询问她父亲的病势时,她曾说到等父亲醒后便来找我一同玩耍.如今恍若隔世,想不到我们最终的见面却是在葬礼上.
不禁感叹世事难料.我们永远也无法想象在这一秒之后的任何事.即使它在这一刻看起来是多么夸张或者不可能的无稽之谈.它终究都有其发生的可能性.即使其可能微乎其微.
我们永远也无法左右发生在周遭的任何事.它并不会如何你预计好的轨迹温顺乖巧的发展.有时偏离轨道仅仅是那么一刹那的时刻.即便这样,我们也无法预料这一瞬间的偏离将会导致结局怎样的颠倒或是说发生如何翻天覆地的变化.即使整个时局扭转也未尝是不可能的事.
或许我们能够做的便是小心翼翼的维护着正常的轨迹.让事情能够尽量的在我们的设想轨道上运行.毕竟有时候,发生这样那样的悲剧也并非是你我所能左右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