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里莫孤岛12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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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清晨推门,意料之中寒风无丝毫婉转而至。从昨日夜起,暴风天气便持续咆哮,攀升一个又一个至高点,永没有尽头。意识到暮秋的残留终被侵蚀,冬日着实临近了。此时距离换下依赖的人字拖不足两星期。
瞥见脚背上清晰的"人"字型印记,周围也被风干燥得泛起龟裂的细纹,必须依靠创口贴的帮助方能行走。而对其之爱仍不可舍弃。它就如同迷幻药剂、甜点、摇滚乐一样存在的事物,总能捕捉到主动或被动沉浸于此不可自拔的人群,追求则恰巧是其内柔软的海绵。
二。
生活现便如同以虚拟岛屿为制约而寻找其中心平衡点,所得偿失开始趋于稳定。若是精神得到独处清静,人际关系必将降低同等比例,索性并非孜孜追求常理之人,我觉得我的孤独是我的宇宙的一部分,而不是应该祛除的病灶。比起个人的独处,一群人的沉默则更显得尴尬难看。并非将孤独作为傲视的筹码,也实在非标榜如此自己有何得意,走到了如桥中央的岛心一般的位置,也是有过无奈与哀愁。
荒废时日,睡前阅读也一度中止,借口层出不穷,编造手段却实属低劣,庆幸近日重新找回基准。平衡点的理论必是坚信不疑的。夜晚的静谧是空气赠与吉本小姐的神器,连呼吸都是香蕉浓郁的气息,睡前热牛奶便是灵魂伴侣,连"牛奶有害说"也不能动摇决心,甚至台灯柔软的橘色灯光都甜蜜起来。夜晚是生命的最佳疗养所。
如同最着迷的书,我亦有最迷恋的天气,光是想想,鼻腔,脑海,全身的毛细血管全沸腾翻滚。
阴雨天气的家中或咖啡馆,躺在床上,要有一眼便能望见悬挂在窗檐边角的雨滴的视角,随手便可翻阅的杂志与小说,结局一定要欢快,甚至昏沉中睡过去的梦境都是蜜糖包围的陶瓷罐,枪支血滴是严厉静止的关键词。若是咖啡馆便一定要有随意调换角度的软式沙发,香橙拿铁是冬日跌入地平线的暖阳。
三。
记忆仍在帝都的地下铁路线中穿梭徘徊,诚然我常无法记住五分钟前上条短信内容,而相隔遥远的事却总是能正确捕捉。我无法描述它为"好似昨天发生的事",它是常人的逻辑不幸却不在我的计算之列,我便讲它如同去年的某个傍晚的黄昏,连同旁边住宅墙上爬山虎的纹路我都仍清晰记得。地铁线路图如同童年的依序连线游戏,一个个平实的点连起来便是地图西南角的脱兔,而今只是换作了华北的燕群。人群在地下如同练习慢速踢踏舞般跳跃,轻易从此点到彼点,线路图上的颜色便转换开来。而百无聊奈的站在站前思考,陈旧的线路没有防护门,高个人一眼便可望见轨道。对于跳下去的人开始有些了解并产生心心相惜之感,或许只是些微抑郁之情,而站在此处,便有一种不自觉的魔力吸引着向前往下,轨道上有无数个被丢弃的魔盒争先恐后引诱,它们遁着迷茫的气息便释放出来了。
住在CBD商务圈,恰巧在使馆区内。从地铁出来便能看见各国航空代理点,回忆以前关于航空公司的冷笑话。外交使们的别墅比邻而居,落地窗却永远灰蒙朦胧,好在自由生长的茂盛花枝挽回一丝居住的生气。每日早餐的面包店总有外国小孩在等候各类三明治,我却始终只衷于咖啡杏仁圈与肉桂面包。
离开当日正逢万圣节,清晨便有扮作穿着兽皮大衣拿着兽骨的石器时代人类的高大外籍男教师带领着一群小孩来到酒店前台讨糖果。小孩打扮成各类动漫英雄齐声高唱英文童谣,周围闪光灯如同午夜星辰,满足的领到大把糖果便奔赴下一目的地。这是懵懂之年便握入手中的优渥筹码。
独自前去钟鼓楼,漫无目的行走,坐着三轮车在崎岖修葺的窄小胡同颠簸并不纳入我的计划,始终对于这类赤裸裸的人力劳动无法释怀,几年前在虎跳峡曾坐过一次后便不再忍心,我们拥有同等的进化准则与步伐,我便无法对同种生物进行如此不平等的劳力交易。
从繁华的街道无规则穿梭,不消几次便走到了沈静的幽巷胡同,这里除了朴实的居民已没有任何商业或是盈利,站着观望倚坐在院落跟脚抽烟的中年妇女,神情淡然温和。而归家的老人提着简单的晚饭,步履缓慢却背影坚实。这里是被时光遗落的王公,即便府邸已作为孩童的幼稚园。
而我悄然退出,暮秋如韶光流逝,捕捉与年轮契合的帝都。